家中餐桌上总有一些剩菜,只能下顿再吃,这样周而复始便成了习惯,十多年来也未能改变。我喜欢餐桌上干净,最好添一束鲜花,浪漫且有情调。日子久了,我心里的这点情结慢慢地回归到所读的小说中去了,突然感悟到,生活就如餐桌上的剩菜。
我不曾想过自己的生活会有这般幸福。记得老辈们常说我命好,能嫁个好男人。当时我不服气,认定自己的命运在自己手中,哪能靠嫁个好男人?老辈们说,你这丫头也别犟,长大了就自然明白了。
我的老公是一家油田钻井队的高级工程师。老公不大爱说话,但特别喜欢下厨,虽然他的工作忙,但下厨的时间他总有办法挤出来。
餐桌上剩菜每次都是靠老公消灭,我软硬兼施抗议他的这种做法,均未奏效。他的理由很简单:剩下来的算我的,你甭管了。
老公做菜的时候有模有样,像大厨师的派头。我给他打下手择个菜什么的,他并不领情,声称别捣乱。每次菜上齐了后,我和女儿像美食家一样评头论足,老公看着我们那副馋相,满是欢喜。
老公是“一根筋”,我常为他的“一根筋”发牢骚。早餐下的面条多,我敞开肚子也吃不完,剩下来的中午他一个人吃。我说:“能不能少下点面条,我们哪能吃那么多?”老公一点也不理会,照样如此。我说他脑子不透气,他却不急不慢地说:“你也有吃完的时候啊。”
吃饭时,他习惯给我的碗里夹菜,乐此不疲。我说:“你能不能别给我夹菜,都老夫老妻了,怎感觉自己老被你当客人一样待呢?”他先是一愣,接着说:“你哪能这样想?你看,你不多吃,菜就得剩下。”
我不再为老公的“一根筋”发牢骚。我和女儿每天都美美地享用着那丰盛的饭菜,我明白只有这样,老公才没有白忙活。我对老公说起老辈们对我说过的话,老公木讷地回答:“有你和女儿在我身边,我的命才好呢!”
我买回一块餐桌布铺上,想美化一下环境,让桌上不再有剩菜,但发现老公把炒好的菜全放在厨房里,他说:“餐桌太干净了,就在这吃吧。”
我打消了美化餐桌的念头,依了老公的习惯。我们家的餐桌原本就很有特色,不是么?望着又剩下的几样菜,我习惯性地支起伞一样的网罩扣在餐桌上,为罩住剩下的菜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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