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在同一个城市,但上班是早出晚归,所以只有双休日才能回去看看父母。忘了是哪一天,母亲对我说,每天早上你去上班,就把你前一天看过的《羊城晚报》送来给我们看吧,我退休没事,早上就到街口等你。我说,我给你们订一份不省事?她说,不用,反正你上班从我这街口过也顺路。我一想也对,我骑车上班,拐到那个街口也就是走大街改走小巷的事,距离没变。于是,每天,我便顺路把报纸送给母亲。母亲每天见到我都很高兴,而且第一句话总是问:妹吉去上学了吗?(我女儿属鼠,小名我们叫她米奇)。我也就总是回答,去了,跟我一起出门的。母亲听到,总是笑笑,那就好,那就好。我知道,其实她要我每天送报纸,也就是为了见我这短短的一面,她从我的表情和回答中得到信息,大家是平平安安的,她就放心了。所以有时小孩在学校取得了什么成绩,我会及时告诉她,发烧感冒就瞒着她,家里事只报喜不报忧。而我,也会通过这停留的半分钟或更短的时间,知道年迈的父母的身体状况。所谓察言观色,这与通通电话是完全不同的。
一天,下大雨,我到了街口,看到母亲打着雨伞站在那里等我,裤腿被雨水溅湿了,我便对她说,以后,刮风下雨的你就不要出来了,我也不一定走这条路。她说好,好。可那一天下小雨,上班时我原本想着顺大路走的,但无意识地,还是拐了过来。母亲见到我很高兴,说,我就知道,这点小雨你会过来的。我说,差点我就走大路了,下雨大路好走点。哦!母亲竟像做错事一样,一脸歉意。并不停地叮嘱,那你路上小心点。
以后母亲年纪越来越大,经常头晕,腿脚痛,行走有点不方便了,便开始出现了“缺席”的情况。终于有一天,她对我说,我以后就不再到街口等你了。她在说这句话时,是那样的无奈。但早上看一眼母亲,已成了我的习惯和寄托。现在每天上班我会提前几分钟出门,多走几百米拐进母亲的大院,把报纸投进信箱,我知道,当父母看到报纸的时候,会是怎样一种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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